9月北京那天下着小雨，一个影视公司老板拎着烫金剧本敲开陈道明家门。剧本厚得像砖头，扉页印着“总制片人亲签”，片酬数字后面跟着七个零。陈道明接过，手指刚翻到第二页，就轻轻合上了，没说话，也没递回去，就放在茶几边。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这事不是第一次。去年冯小刚让人送来的本子，也是一样。不是本子不行，是本子太“行”了——宫斗、权谋、龙椅、密诏，连台词节奏都像复制粘贴。陈道明演过康熙，演过刘邦，演过张廷玉，再演一个差不多的皇帝，没意思。他自己说过：“不是不想演，是演不动新的了。”
有人算过，他去年拒掉的剧本，比接的多十倍。导演林兆华在饭桌上聊起这事，筷子顿了顿：“现在给他的本子，我们自己先读三遍，改完再送。”不是怕他不接，是怕他看了之后，连问都不问一句。
他今年零片酬排《小郡之秋》，在排练厅站了四十七天。有场雨戏，他坚持淋真水，四十分钟没停。场务递伞，他摆手，顺手把保温杯塞给对方：“你手凉。”没人喊他“陈老师”，他也不让喊。后台没VIP室，他就坐折叠凳，看年轻演员对词，偶尔提醒一句：“这句喘气太早，观众还没信你，你就松了。”
电视剧报价八千万，顶流电影片酬两亿四千万。差三倍，但差的不是钱，是活法。一个靠剪辑、滤镜、热搜拼出来的角色，一个靠排练、摔打、盯住对方眼睛演出来的角色，本来就不该放一起比。可现在谁还在意这个？
他从不解释为什么拒。不发微博，不接受采访，连助理都说不清他那天到底想什么。有次营销号编了段“四个字婉拒”的假话，他看见了，只回了句：“别传了，我那天没开口。”
话剧散场后，一个中学生蹲在后台门口等签名。陈道明出来时没带笔，借了对方的铅笔，在节目单背面写了名字。字有点歪，墨水还蹭了一点。旁边人说“用签字笔吧”，他说：“铅笔能擦，写错了好改。”
那本八千万的剧本，现在还在制片人办公室抽屉里。没退，也没烧，就那么放着。
他合上本子时，指尖停了半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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