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祯把契书放在那条青石台阶上的时候,周围一片死静,然后她跪下来,对着七祖母那扇半掩的门磕了一个头,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
不是被赶的。
是她自己不走了。
你看懂了这个画面吗? 这一幕,说实话,比她之前当众撕婚书那场戏还要炸,还要疼,但你要是只把它当成"女主终于硬气了"的情绪爽点来看,那就太浅了,太浪费编剧埋的这个大雷了。
先说田绛月这个人吧,她真的是《家业》里那种让你看得牙痒痒但又觉得"好像也能理解"的角色,当然理解归理解,该骂还得骂。
丈夫李景祺死在牢里了啊朋友们,就是当年贡墨案那一遭,李家三兄弟一死一残,八房的李景福(也就是李祯她爹)成了全族的替罪羊。 田绛月没了丈夫就没了前程,她本来差一步就能当李家当家主母的,这口气她咽了十三年。 你说她坏吧,她是在给自己报仇。 你说她冤吧,她报仇的方式是拿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开刀,往死里整。
这次的事儿大家都知道,李祯好不容易把漆烟古墨给复原出来,七祖母都亲自鞠躬致谢了,墨坊上下谁不暗地里服气? 然后田绛月转头就去找了墨坊管事孙佰一,两个人合伙搞了个局,让葛老六故意泄露墨方,再把屎盆子扣李祯头上。
李景东那个瘸腿六叔呢? 他倒好,不用别人找,自己就蹦出来了,跟田绛月一唱一和的,那架势哪里像是审案子,分明就是等着这一个由头把八房最后一点念想掐灭。
有意思的是,真相后来被李祯自己查出来了,葛老六咬出了孙佰一,按李家家规,孙佰一该断手逐出墨坊。 结果孙家老爹孙大河跪了一地的人求情,大嫂孙婉仪也跪下了,七祖母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李祯自己处理,李祯免了断手改成杖责,孙家父子被赶走永不录用。
按理说,清白了嘛,该翻篇了吧?
没有。
李祯站在那个墨坊院子里,看着那些工匠低着头不敢跟她对视的眼神,看着李景东明明知道真相了还梗着脖子不道歉的样子,看着田绛月躲在廊柱后面那副"你能拿我怎样"的表情,她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她悟了。
我跟你们讲,这段特别值得掰开了说,因为它戳的是一个中国人特别熟悉的痛处,就是那种"你明明把事情做成了,但那个环境就是容不下你,不是因为你不行,是因为你太行了反而让别人显得更烂"。
李祯之前拼了命想回去的那个"李家",到底是什么?
是那个贡墨案一出事,第一个牺牲八房保全宗族名声的李家。 是那个让李金水,一个制墨大师,当着全族的面拿锤子砸掉自己一颗牙、立血誓永不碰墨的李家。 是那个大婚当天田家来抢墨方、李景东拦轿闹事、所有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家。
亲疏大于是非,这个毛病在李家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六爷爷有句台词说得贼狠:"景东,十三年了,你的腿站不起来,难道整个李家人都要跟你一起矮下去不成! "你看,连老人家都看明白了,这个家不是没人懂道理,是道理讲不过怨恨,怨恨讲不过利益,利益最后裹在一层"祖宗家法"的壳子里,谁都砸不破。
李祯救了李墨的牌子,复原了失传的古法,按说这功劳够她挺直腰板走进任意一间墨坊了。 可李家内部那个运转逻辑是什么呢? 能做事的人受委屈,算计人的人反而理直气壮,每次出了事先找替罪羊,查完真相也懒得主持公道,因为主持公道就意味着要得罪半个宗族。
这种地方,你留下来干什么?
有人说她这是赌气。
我觉得不是赌气,赌气是摔门而去然后第二天偷偷摸回去拿衣服。 李祯是真把契书放下了,是真跪别了七祖母,这个跪很有意思,她跪的是感恩,不是臣服,七祖母这十几年冷眼也好暗中接济也好,李祯心里是有数的,这一跪是把那份情还了,也是把那条血缘锁链自己一节一节解开。
然后她说那句话,原话我反复看了两遍:"不是李家赶我走,是我不屑与这些颠倒是非的人为伍。 "
硬。
真的很硬。 但也真的痛。 因为你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,脑子里闪过的肯定不是什么霸气宣言,是最初那个穿金项圈满头珠翠的小女孩,趴在爷爷墨坊门口闻烟香的那个李祯,她曾经有多想"回去",现在就有多清楚"回不去"。
"小李墨坊"这四个字一出来,弹幕估计要炸。
你想想她的处境啊,她现在名义上还是除族之人,女子制墨在徽州这条铁律还没人被正式打破过,她爷爷李金水为了她当初不被赶尽杀绝,嘴上说永不制墨,暗地里偷偷教,现在听说孙女要自己挂牌开坊,老爷子什么反应?
离家出走。
对,你没看错,是离家出走。 一个白发老爷子,把那块旧墨"福瑾墨"揣袖子里,人没了。 这不是电视剧夸张,这是真实的老人逻辑,他这辈子跟"李家"两个字焊死了,他被逐出宗族的那天砸牙立誓,在心里那是跟祖宗签的契约,现在孙女说咱不回去了咱自己开一个,等于把他最后那点"我终究还是要回去的"幻想当面撕了。
他不拦她,他也不知道怎么支持她,他就……走了。
这段我看得心里发酸,真的,不是所有矛盾都有反派,有时候就是两个都对的人卡在两个时间里,一个守着根,一个走着路,根挪不动,路不能停,谁也不肯先松手,最后就变成了这种拧巴的僵局。
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,李祯之前做墨,动力一直是"我要替八房正名""我要让李家重新接纳我们""我要把我爹的清白讨回来"。
这些目标的潜台词其实都是一个,就是她一直在向李家证明:我们八房配得上你们。
配得上这三个字,是她全部行动力的燃料,也是她全部的枷锁。
现在她把契书放下那一刻,燃料换了。
她做墨不再是为了让谁接纳谁了,她做墨就是因为她做的墨,就是好。 比李景东那帮人好,比田家好,比整个徽州眼下任何一家都好,而这个"好"本身,不需要李家盖章认证。
这其实就是"小李墨坊"四个字最狠的地方,它不是一个小作坊的招牌,它是李祯第一次不以"李家八房幺女"的身份活着,而以"李祯"这两个字活着。
话说回来,田家那边可没闲着,田本昌丢了老婆又丢了墨方,田家在徽州墨业的地位本来就是靠着踩李家上位的,现在李祯单飞了,对田家来说到底是少了一个内斗目标,还是多了一个最可怕的竞争对手?
这个账,田绛月比谁都会算。
然后七祖母那边……嗯,这个老太太多藏了一手的事儿,网上已经有人在扒了。 她从头到尾冷眼旁观十三年,让李祯去泥里滚去火里烤,暗中送物料送药材,嘴上说着"李家规矩不能破",等李祯自己把墨做出来了、把真相查清楚了、把骨气跪拜完站起来了,她才慢悠悠露出那句"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"。
你说她是棋手也好,说她狠也好,但有一说一,如果没有这十三年的"不护着",李祯大概率会变成另一种人,一种永远等李家点头的人,那种人做得出好墨,做不出自己的墨。
写到这儿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憋了很久,想问问在看的你们,因为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不太通:
李祯开"小李墨坊"这件事,到底算是对李家的背叛,还是李家欠她的一个交代?
评论区吵起来吧,我搬个小板凳坐前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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